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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邦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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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建東中學畢業,1968年去黑龍江兵團19團(597農場)。1981年去香港定居,從事過多種行業,2009年退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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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憶597的老職工(5)  

2014-10-08 07:32:12|  分类: 回憶597的老職工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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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 最近在微信上看到不少“右派”的回憶和事跡,勾引起我在三營中學的回憶,那裡也有一位“右派”老師-楊老師。楊老師比我們知青老師年紀要大很多,我們管他叫老楊。

        老楊原來在連隊的小學任教員,在恢复高考後,三中的老高中老師走了一批,因此,把老楊调到了中學。連隊的小學老師,是大雜燴,要同時教幾個年級的學生,因為學生不多,老師要語文數學一起教,有的還要教音樂和體育課,課堂也不多,不少小學,幾個年級的學生在一個課室裡教,效果是強差人意的。

        老楊的外貌,比實際年齡要大很多,看上去50多了,臉上皺紋很多,皮膚較黑,兩頰已顯出了毛細血管,如果不聽他講話的話,還以為是東北本地人呢,他是湖南人,講一口湖南口音很重的普通話,未說話前,嘴唇會嚅動幾下,才慢慢應答。

        看不出老楊是清華大學的化學系畢業的哦,戴上右派帽子後,從北京到597農場當職工,想必是同丁玲(著名革命作家)他們一批的。16,7年的農場生活,令他滿頭灰髮,他的頭髮是卷卷的,高額頭,如黑人般,體形不高,但是壯實。我們沒問他成為右派的細節,但他的學歷,已令我們尊重他,是我們全校最高的。一個湖南人,能考到北京的清華大學,想必也是高材生吧。

       老楊的高學歷,並未幫到他多少,他的表達能力,強差人意,也許是不對專業吧,茶壺裡煮餃子,倒不出來,還是10多年的農民生涯,令他交流變拙?他來了後,校長把我教的差班給了他,讓我教A班,即最好的班,還專教物理,當初三A班的班主任。我呐悶了,以我的學歷,無法同老楊比,就因為他曾是右派,讓他教差班?我觀察了一下他的教課,他的語音和說話,令他失分不少。有料講不出,不知他以前在京時,做的哪份職業?我是沒料,還在課餘補習數理,設法融會貫通物理概念,讓學生們淺入深出呢。

       我本想多請教老楊,可老楊沒在我們理化組的小辦公室坐,編在大辦公室坐,這讓我卻步了,常去談話,會騷擾其他老師。而理化組的辦公室,經常是我一人,組長戴老師是舟山知青,有了小孩,常要忙家務,還要搞柴火。秋天時,我們幾位光棍老師,還要幫他去玉米地裡捆苞米桿子,一冬天的煮飯燃料,都在那裡了。我記得,我們還幫校長捆過,老校長50多了,瘦弱得很,兒子也幫不上。這是我最怕的活計。一般我們人多,捆也只是半天不到而已,但是,捆時,不小心手也會劃破,所以,越早捆越好,如果全乾了的話,葉子硬了,是很犀利的。

        老楊好像是住19連的,他已成家,也未搬來,營部房子緊缺,還輪不到他,他每天要走近半小時上班,有時就搭連隊的順風車來回。以現在的眼光來看,半小時不算什麼,當健身運動也不錯,但當年三九天時,零下30多度的滋味,也是不好受的。不過那時,放寒假了,上班時間也不多了。

        老楊運氣還算不錯的,貶到北大荒的農場,相對被勞改,勞教的“右派分子”,處境要好很多。我估計,他是按百分比,被劃進右派的,他這麼老實的一個人,不善言辭,怎會言論出格呢?

        我同老楊相處時間不長,我倒不忙,課程不多,但他要兼數理兩課,很忙,加上早晚要走半小時回家,所以交流不多。我離開農場後,想必他能徹底平反了吧,應該能離開農場,至少能回湖南或京城吧,像朱熔基那樣的幸運,不知能否輪到他,當然,他的演說,絕非能同他比。以後就一直無他的消息了,願他的晚年能幸福,彌補他的坎坷青壯年。

       一個清華生,只因言論而獲罪,被貶去北大荒,應該能發光發熱的,但枉度18年。與我同事一場,現在回憶起來,很傷感,那年代,就是那樣,誰也逃不過命運!

       看到此文的597荒友,如有他的信息,請提供,如有憶誤,也請糾正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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